天启十七年,那柄通体墨黑的古剑破土而出时,整片天空都染成了不祥的赤红。
剑身并无繁复花纹,只在靠近剑柄处有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,仿佛曾被重击。
可就是这柄看似寻常的古剑,却让方圆十里的生灵都感到莫名心悸。最先发现它的,
是清河村的樵夫刘大山,他本想用它劈柴,却在握住剑柄的瞬间,眼中闪过诡异的红光。
三日后,刘大山提着古剑,闯入当地最大的镖局,一夜之间杀尽七十二名镖师。半月后,
他已连挑江南七大门派,所过之处,血流成河。武林震动,群雄聚集。
有人认出这剑来历——上古时期,天降陨铁,有修士取其中精华,铸剑一柄,剑成之日,
电闪雷鸣,据说剑中封印着天地初开时的混沌灵气。千百年来,
这把“混沌剑”只在传说中出现,从未有人真正得见。而今它重现人间,带来的不是祥瑞,
而是灾祸。江湖陷入疯狂。有人想毁掉这柄魔剑,更多人则想将其据为己有,
夺取那传说中的力量。正邪两道罕见地联手围攻刘大山,终于在华山之巅将其逼入绝境。
刘大山力竭而亡,混沌剑从他手中脱落,坠入万丈深渊。就在众人惋惜时,一个青影闪过,
竟是“青衣客”陆寒舟,轻功独步天下,飞身下崖,夺剑而去。混乱,就此开始。
林默将最后一捆柴火放在院里时,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。他是个孤儿,
被村里的老铁匠捡到养大,取名林默。老铁匠姓林,沉默寡言,便给这孩子起了这个名字。
“师父,我回来了。”林默推开铁匠铺的门,炉火已熄,屋内昏暗。老铁匠坐在角落里,
面前摆着一柄断剑。“默儿,收拾东西,我们得离开这里。”老铁匠的声音沙哑。
林默一愣:“离开?去哪?”“去哪都行,越远越好。”老铁匠站起身,
从怀中掏出一块古朴的玉佩,递给林默,“这个你收好,永远别让人看见。”林默接过玉佩,
触手温润,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,似字非字。“师父,发生什么事了?”老铁匠没有回答,
只是望向门外。马蹄声由远及近,停在铁匠铺外。三个身着黑衣的汉子闯了进来,
为首的是个独眼龙。“林铁匠,跟我们走一趟吧。”独眼龙咧嘴一笑,露出黄牙,
“宗主有请。”老铁匠将林默护在身后:“我只是个打铁的,与你们无冤无仇。
”“无冤无仇?”独眼龙冷笑,“十五年前,你从血刀门偷走的东西,该还了吧?
”林默心中一惊,血刀门是江湖上有名的邪派,杀人如麻。师父怎么会和他们扯上关系?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老铁匠平静地说。“不知道?”独眼龙一挥手,
身后两人便扑了上来。老铁匠突然动了,动作快得不可思议。他抓起桌上的断剑,剑光一闪,
两人便捂着喉咙倒下。独眼龙大惊,拔刀砍来,老铁匠侧身避开,断剑直刺对方心口。
独眼龙倒地身亡,眼中满是难以置信。老铁匠喘着粗气,脸色苍白。林默这才发现,
师父的左肩已被鲜血染红。“师父,你受伤了!”“小伤。”老铁匠撕下布条简单包扎,
“快,收拾东西,他们不会只来这几个人。”林默匆匆收拾几件衣物和干粮,
扶着老铁匠从后门离开。夜色渐深,两人躲进村外的山林中。老铁匠靠在一棵树下,
呼吸急促。“师父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林默忍不住问。老铁匠沉默良久,
终于开口:“默儿,你今年十七了,有些事该告诉你了。”“我不是普通的铁匠。年轻时,
我是血刀门的长老,人称‘血手铁匠’。”林默瞪大眼睛,难以置信。“十五年前,
我接到一个任务,去夺取一份残缺的剑谱。据说那剑谱与一把上古神剑有关。”老铁匠苦笑,
“我成功了,但也失败了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。
”老铁匠眼中闪过恐惧,“那把剑不是祥瑞,而是灾祸。历代得到它的人,无一善终。
剑谱中记载着封印之法,但残缺不全。我带着剑谱逃离血刀门,隐姓埋名,
想参透其中的秘密。”老铁匠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,递给林默:“这就是那份剑谱。
我研究了十五年,只解出一部分——混沌剑确实封印着强大的力量,但那力量是活的,
它在选择宿主,或者说,在寻找合适的容器。”林默翻开剑谱,上面画着复杂的图案和文字,
大多难以辨认。“血刀门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?”“混沌剑重现江湖,
各路人马都在寻找与之相关的一切。血刀门自然也不例外。”老铁匠咳嗽几声,
“他们很快就会追来。听我说,默儿,你要去找一个人。”“谁?”“白云观的无尘道长。
他是我旧识,也是当今武林唯一可能知道完整封印之法的人。”老铁匠抓住林默的手,
“带着玉佩和剑谱去找他。记住,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...”话未说完,
老铁匠身体一僵,眼中光芒散去。“师父!”林默失声痛哭。夜色中,远处传来人声。
林默擦干眼泪,将剑谱和玉佩小心收好,朝师父磕了三个头,转身消失在丛林中。
林默在山林中躲了三天,饿了吃野果,渴了饮山泉。第四天,他遇到了第一波追杀者。
是三个血刀门的弟子,显然是在搜索他的踪迹。林默躲在一块巨石后,屏住呼吸。
“那小子肯定跑不远,分头找。”一人说道。三人分开。林默心跳如鼓,他手无寸铁,
怎么可能是这些武林人士的对手?正焦急时,一块小石头打在他背上。林默一惊,回头望去,
只见一个脏兮兮的小乞丐躲在树后,冲他招手。林默犹豫片刻,
跟着小乞丐钻入一个隐蔽的山洞。“别出声,他们找不到这里。”小乞丐压低声音。
洞内狭窄,两人挤在一起。外面传来搜索声,渐渐远去。林默松了口气:“谢谢你。
”小乞丐打量着他:“血刀门在追杀你?你是林铁匠的徒弟?”“你怎么知道?
”“我前几天在村里要饭,见过你。”小乞丐咧嘴一笑,露出洁白的牙齿,“我叫小七,
是个孤儿。你师父的事我听说了,节哀。”林默黯然。“你要去哪?”小七问。林默犹豫了。
师父说不相信任何人,但这个小乞丐救了他。况且,他确实需要一个向导。“白云观。
”小七眼睛一亮:“我知道路!我可以带你去,不过...”他摸了摸肚子,“我饿了。
”林默将仅剩的干粮分给小七一半。两人在山洞中过夜,第二天一早出发。有了小七带路,
林默轻松不少。小七虽然年纪不大,却对山路十分熟悉,还知道许多避开野兽的小道。
两人白天赶路,晚上找地方休息。小七活泼好动,总讲些江湖趣闻,让林默暂时忘记了悲痛。
第七天,他们来到一个小镇。小七提议买些补给,林默同意了。镇子不大,
却有不少带刀佩剑的江湖人士。两人刚进镇,就听到人们议论纷纷。“听说了吗?
青衣客陆寒舟得到混沌剑后,实力暴增,连败少林三大高僧!”“不止呢,
听说他已经向武林盟主发出挑战,要在泰山之巅一决高下。”“啧啧,这江湖要变天了。
”林默心中沉重。混沌剑的力量果然恐怖,连陆寒舟这样的正道高手都被其蛊惑。
两人买了干粮,正要离开,却被一群人拦住。为首的是个彪形大汉,满脸横肉。“小子,
听说你在打听白云观的路?”大汉盯着林默。林默心中一紧,他只在昨晚问过客栈掌柜。
“是又怎样?”大汉冷笑:“无尘道长三天前已经死了,白云观也被烧成白地。现在,
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。”林默倒退一步:“什么东西?”“别装了,
血刀门悬赏一千两黄金,要林铁匠的徒弟和一本剑谱。”大汉眼中闪过贪婪,“乖乖交出来,
饶你不死。”小七挡在林默身前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“滚开,小乞丐。”大汉一掌拍来。
林默本能地将小七推开,自己却被掌风扫中,摔倒在地。怀中剑谱掉了出来。大汉眼前一亮,
伸手去抢。就在这时,一道剑光闪过。大汉惨叫一声,手腕被齐根切断。
一个青衫剑客不知何时出现在场中,剑尖滴血。“光天化日,强抢豪夺,
你们也配称武林中人?”剑客声音清冷。其余几人见状,一拥而上。青衫剑客身法飘逸,
剑如游龙,眨眼间几人全部倒地哀嚎。“在下青城派沈墨言。”剑客收剑回鞘,看向林默,
“小兄弟没事吧?”林默捡起剑谱,警惕地看着他:“多谢沈大侠相救。
”沈墨言目光落在剑谱上,微微皱眉:“这是...”“家传之物。”林默将剑谱塞回怀中。
沈墨言若有所思:“血刀门为何追杀你?”林默沉默。
小七却插嘴道:“他们想抢林大哥的剑谱!”“剑谱?”沈墨言眼中闪过一道精光,
但很快恢复平静,“此地不宜久留,血刀门耳目众多。如果你们信得过我,我护送你们一程。
”林默犹豫。沈墨言刚才确实救了他们,但师父的警告犹在耳边。就在这时,
远处传来马蹄声,显然刚才的打斗引来了注意。“好吧,麻烦沈大侠了。
”三人迅速离开小镇。沈墨言轻功高超,带着两人仍能健步如飞。傍晚时分,
他们在一处破庙休息。“你们要去哪?”沈墨言生起火堆。“白云观。”林默决定说实话,
想看看对方的反应。沈墨言果然脸色微变:“白云观三天前遭了火灾,无尘道长不幸身亡。
”林默心中一沉,最后的希望破灭了。“不过...”沈墨言话锋一转,
“无尘道长有位师弟,无念大师,隐居在苍云山。如果你们要找的是封印混沌剑的方法,
他或许知道。”林默猛地抬头:“你怎么知道混沌剑?”沈墨言苦笑:“如今江湖,
谁不知道混沌剑?青衣客陆寒舟持剑挑战武林盟主,七日前在泰山之巅,盟主不敌,
重伤坠崖,生死不明。陆寒舟已成武林公敌,但无人能制。”他顿了顿,
看着林默:“如果我没猜错,你手中的剑谱,应该与混沌剑有关。血刀门想得到它,
恐怕是想控制那把剑。”林默默认。“混沌剑乃不祥之物,必须封印。”沈墨言正色道,
“我愿助你一臂之力,找到无念大师。”“为什么帮我?
”林默沈墨言沉默片刻:“因为家师正是武林盟主,已坠崖身亡。”破庙中一片寂静,
只有柴火噼啪作响。林默终于点头:“好,我们一起去苍云山。”前往苍云山的路并不平坦。
血刀门的追杀如影随形,更有其他江湖势力闻风而动。林默逐渐明白,
混沌剑的出现搅动了整个武林,人人都想分一杯羹。沈墨言剑法高超,一路护着两人,
但也数次受伤。小七虽不会武功,却机灵得很,总能提前发现危险。三人结伴而行,
倒像是一家人。途中,林默开始研究那本剑谱。在老铁匠的教导下,他识字读书,
对铁器锻造也有一定了解。剑谱上的文字古老晦涩,图案更是复杂,但他渐渐看出一些端倪。